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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走在我54岁生日的当天 (散文)
时间:2024-06-17来源:媒体与法 阅读:10


原创首发【父亲走在我54岁生日的当天】(散文)
特约作家 李宝(黑龙江)

父亲走了,被突发的脑溢血重重击倒,在术后沉沉酣睡了十八天后静静的走了,永远长眠在故乡的春风里。

父亲仙逝于2024年的3月4日9点13分(正月二十四),这天故乡苏北的天气阴沉,春风兮兮,也恰是我的54岁生日。俗曰:儿的生日,娘的苦难日,而对于已过天命之年的我来说,似乎从此没有了生日,只有父亲的祭日。那一刻,悲悲切切,春风无语;抚今悼昔,黄土无言;扼腕长叹,黑土潸然。

父亲走了,悔不该走在这个特殊的春节里。节前,我和他相约,我从遥远的龙江回家过年,他少有的笑了,因为只有我读懂他一颗饱受沧桑的心。母亲走的早,我也是在我的婚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的,我在14岁之前是被养母抚养的,父亲和我的继母在龙江共同养育两个个弟弟、一个妹妹,我是最后一个来到这个新家。这期间,妹妹尚未成年就被先天性心脏病夭折了美丽,走在我当年高考前夕,年仅17岁;大弟妹在侄儿6岁的那年初冬因败血病早逝;二弟在其女儿不满周岁时出家离走至今杳无音信,独自抚养侄女至6岁的二弟妹在公告离婚后带侄女再婚,仅9年后的一天,侄女在街道上行走横遭车祸罹难,年幼的生命定格在15岁。父亲退休和继母毅然回苏北老家定居,仅仅3年多后,继母被长期患有的肺结核疾病扼杀了生命,黯然走完了人生67个春秋;悲摧的是在突发疫情的第一年的夏季里,大弟弟在工作期间突发心梗不幸离世,仅比我小1岁,刚刚成年的侄儿一下子成了孤儿,那个时候,也只有他们爷孙俩在家乡相依为命。

父亲经历了非常人难以想象和家庭变故及失去了一个个至亲的痛苦,每一次的沉重打击简直就是要了他的命,也让他一向刚强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脆弱,但他顽强地与生命和悲痛抗争,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。在我的印象中,父亲从未在公开场合落泪过,其实他内心的痛在他那张被烈风啃噬的脸上无言形容。

父亲走了,走在沉沉的故乡的春风里,故乡的春风带走了所有对他的哀鸣;走在我54岁生日的当天,带走了他准备好了却永远来不及表达的万千叮咛和美好祝愿。

父亲的峥嵘岁月成了我想念他的复读,在那血雨腥风帮派林立的时光里,父亲回避了刀锋,将他的青春奉献在新疆的石河子,“战时”为兵,平日为民,那里有他固守的坚挺,倾洒的血泪,从骨子里淬炼他的豪爽、坚强与执著,过硬的军事本领,娴熟的农活大拿,令人啧啧称赞的裁缝大师。当他从沙漠戈壁转移到龙江黑土,始终脚步沉稳,保持高昂的革命斗志和乐观向上的情操,以他的勤劳殷实一家人的生活。

读书学习成了父亲一生的追求,他深知知识能改变命运,即使他在痛失我母亲的那段日子里,不仅要独自面对几个“嗷嗷待哺”的孩子,而且更加深对读书学习真谛的领悟。在恢复高考制度择优选拔的喜讯里,父亲内心泛起的涟漪熬坏了多少盏油灯,当老村长将萌芽学校(中专文凭,黑河师范前身)录取通知书转交到他手中的刹那,他苦笑地潸然而下,他知,天知,地知,村头的鸡鸣向他贺喜。父亲中专毕业后,顺利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,他华丽的转身,我们一家人也跟着沾光,成了真正的城里人。他在课堂上操着一口听不懂的普通话,却时常赢得孩子们的热烈欢呼,孩子们兴奋的听着他的天方夜谭,可每每年组考试,全班成绩第一就是对他寓教于乐教学方式的认可。父亲思想比较前卫,在任教期间,得到教育部门和学校的大力支持和扶植,在学生当中开设业余裁缝班,将他在新疆学到的裁缝知识系统编成讲义(也就是现在的课件)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的学生,让部分没有进入高中或高等学府接受再教育的学生受益匪浅,后来大都成为自食其力之人。在接下来的时间里,父亲在失去爱女的痛苦中,相继拿到了成人专科、本科两个文凭,步入学校中层干部系列,成为学校里响当当的“李主任”。在改革开放的强劲的东风吹拂中,父亲接受了政府机关的选调,再次华丽转身成为一名国家公务员,遵纪守法,默默奉献,直到荣归故里。父亲一生正直、无私、博爱,至今仍刻印在落户龙江村东头那口老井。

父亲走了,这让我从警35年第一次回家过春节原先一切温馨、完美的设想,统统被无限的悲痛摧毁的荡漾无存。未曾想,我的春节故乡行,却成了与父亲相见后的终生遗憾,或许我真的不该来,父亲的生命还会持续。当激动成了永远的相离,永久的悲哀,又有多少人能够读懂我所经历的凄楚和无奈;当这段封存的历史永远穿成一片片泛黄的书页时,所有的悲欢、潸然、嚎哭,岂能唤回父亲的生命和他对我们深沉的爱。尽管父亲一生心向大海,尤其期盼离家出走二十几年的二弟在他晚年能够平安归来,无论起初发生了什么,宽宏大量的父亲一定能接纳,寻找让他心碎,冥冥之中成了他和我们全家的遥遥无期。生不再恋,但我相信终有相聚日。父亲无憾,仁至义尽,如今魂归故里,感恩故乡容纳了他非凡大度的情怀。

父亲走了,沉沉走过了75个秋春。秋天里来了,共和国成立普天同庆的日子;春天里走了,被故乡的春风接去了。天堂定是春暖花开,没有疾病和痛苦,摇曳的春花,寄托对他无限的哀思;尚存的哀怜,只有我独自慢慢消融,所有的记忆,我帮他拾遗,故乡的河边隆起的石碑成了对他永久的祭奠。所有的泪,洒向大江大海;想说的话,倾诉白云蓝天。

如今,我每每在黑土再忆父亲,十字路口,纸钱传递;今年的端午节,恰是父亲去世百日的祭日,几十年吃惯了他亲手包的粽子,余香萦绕,我将贴心复制,在夜幕降临寄托追思的十字路口亲手遥寄,他一定会吃的很香很甜;倘若每每再回故里,我必跪倒在他的坟前一次次聆听他谆谆的心语,不论今后遇到什么困难和挫折,都会坚强面对。

父亲走了,我的心碎了,如今我彻头彻尾成了黑土的孤儿。今年的春风,吝啬的让我无言以对,但愿春风永远相伴长眠的父亲,让他一路鲜花,一路鲜活,一路平安,一路走好,在天堂里与继母永远厮守,早逝的母亲也会开心的祝福。写到这里,我早已成了泪人,心儿再次飞向父亲……

父亲安息吧,他永远活在我的心中!永远!永远!永永远远!

2024-06-10


作者简介:李宝,现供职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公安局三级高级警长、中国报刊副刊研究会会员、中国国际报告文学研究会会员、全国公安文联会员、五大连池市第九届政协委员、省作家协会会员、五大连池市文联作家协会常务副主席、省公安厅特约调研员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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